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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清舞小妖 笔名:朱茈 地区: 中国-安徽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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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入梦梦生花, 舞月歌云容若家。 小令一杯春酒暖, 妖妖巧笑浮青纱。 清舞小妖的文字空间,欢迎您的光临。让我们站在文字边缘,用第三只耳朵倾听我们自己。
望断红颜(55—)
(作者置顶)
55、
贾天听完他舅舅——也就是风云的老大申洪超的计划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愣得半天也说不出话。
“你到底听进去没有?”申洪超见他没反应,很是着急,因为这个想法是他觉得最稳妥、也是最可行的了,“心岳那孩子长的也不是不好看,你应该没什么不满意的吧?”
贾天稍稍回过了点神,面朝着他舅舅说:“舅舅,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学戚红颜呢?她是把自己卖了,你要把你外甥卖了啊?”
“混小子,你说什么呢?”申洪超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舅舅会害你不成?看你小子上次盯着人家瞅的眼神——难道这事委屈你了不成?”
“可——可你也不能因为她爸留给她的遗产就要我娶她呀!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联姻的把戏!”贾天终于完全反应过来了,随之而来的是不需多加思索的激烈反对。
“两相情愿的事儿,怎么谈得上逼迫呢?我们两家算是世家了,这次正好她又急着要靠我们的帮忙来调查她爸爸的死因,这样不是更便于帮助她吗?再说了,她一个女孩子家的,会管理什么公司?他爸丢给她的产业还迟早不被她败了?只要我们两家合作,还会怕谁?”申洪超又放软了语气,“小天,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吗?我和你大伯都是命中无子,这风云好坏今后还不是全归你?舅舅也老了,还能撑几天啊?现在不把后面的事情给你安排好,等我走了,看你怎么办!”
贾天在他的半哄半狠下终于闭上了嘴,或许舅舅说得真是对的,而戚心岳的那张骄傲的小脸此时也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又神情游移了……
戚心岳其实在当日与贾天遇见时,就已经感觉到了他不同寻常的注视目光——她是何等敏感的女子,特别是这样灼热的注目,她很快就接收到了信号,并且得意起来。通过这目光,她心里隐隐的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寻求帮助的机会。
于是在接下来的那些日子里,戚心岳半推半就地应了贾天的数次之约,二人各把心事放在一边,承颜欢笑着虚与委蛇。至少能够加深感情,至少能够多点机会——他们都是这么想。
所以戚红颜在一次行内宴会上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对男女搭配。
贾天依旧是一身白色阿曼尼的打扮,臂间吊着黑色晚礼服钻石项圈的戚心岳。戚红颜思考了片刻后,主动地走向他们。而陪在她身边的正是毕风。
可以想象,这二人的出现令贾天是多么的气愤难忍。
“贾总,久违了,您风采依旧啊!”戚红颜依旧是一贯的商场作风,不愠不火,并且面色含笑。旁边的毕风则是有许多的不自然,却又不能避开,便闭嘴不语,只当哑巴。
贾天还没开口,戚心岳倒是抢先一步,“戚总,还有谁能比得上您的风光呢,财大气粗的是您,美男相伴的——”狠狠地看了一眼毕风后她才吐出后面的“也是您”三个字。
戚红颜没有动气,依旧笑颜如花,“这位小姐看来是贾总的新任,真是幸会,您和贾总倒是——很匹配的。有机会的话请二位到夏氏去喝茶。暂时失陪了。”话完便携毕风而去。
她没有在给他们反攻的机会,只是抢先一步地拉开了战争的帷幕,却正以此控制了对方会直入要害的机会。因为她知道,一旦让对方掌控了主动权,自己是毫无回天之力的。
毕风此时方才开口:“戚总,那个女子是——”
“风云以前的老主顾戚标的女儿。你名不正言不顺的未来小姨子。”
一听这来头,毕风也愣了。他是知道些戚家故事的原委的,柳岳儿含糊断续地交代了些。或许她全都对他说了,只是连她也无法明白多几分。不过戚心岳他却是久闻其名。他回过头在人群中搜寻那头酒红色的短发,又仔细地端详了几眼——确是和柳岳儿眉眼有几分相似,但气质上定是大相径庭的了。
“她——和贾天是?”他又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依你看呢?”戚红颜没正面回答。她也在思索,这两个人背后交错着的关系。
凭借戚标在世前与风云的关系,戚心岳与贾天一起出现并非不可理解,但是在这种时候出现,就值得研究了。看来至少他们在对待自己的态度上已经达成了一致——戚红颜玩味着刚才二人看自己的眼神。“走吧,咱们得去见见主人家。”
望断红颜(47—54)
(作者置顶)
47、
戚红颜在丈夫的保驾之下名正言顺地回家“调养休息”,而夏鸿宇在妻子的指示下来到公司,宣布了一道新的人事任免,这道人事任免虽然只是口头,并没正式下聘书,但分量依旧不轻。显然,这道人事令让整个夏氏变得沸沸扬扬起来——任命曹言和毕风为公司代理常务副总,“配合协助”陈世杰陈副总负责这段时间公司的整体工作。
“要不,我辞职去公司帮忙吧!”夏鸿宇咬着下唇沉思了好一会,终于犹豫着开口,“这样行吗?”
“鸿宇,你是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除了你,我又还能相信谁呢?说实话,我对公司是毫无兴趣,也毫无经验的,只不过是爸爸的心血,我——”
“好了鸿宇,别想不开心的事了!既然相信我,就一切交给我吧!我想喝水,你去给我倒点水来好吗?”
夏鸿宇应着声离去了,戚红颜却陷入了沉思。就这样走下去,按说不会偏离自己的设计线路的,但是在良心上她觉得对不起夏鸿宇,毕竟他是无辜的,甚至是可怜的。她不愿承认自己的心软,就好象她从不主动去回忆那些不堪的过去。
可是记忆却永远存在的。毕风应邀与柳岳儿一道来到她家的时候表情依旧不太自然。二人来的时候正是下午茶的时间,柳岳儿似乎兴致不高,一副心事冲冲的样子,人也清减了几分,跟戚红颜初见到的那个青涩的大学生已经是判若俩人了。
“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戚红颜半靠在床上招呼着这一对儿,“可千万别忘记给我喜帖哦!”
“戚导,您这说哪的话,谁不请也得请您啊!”毕风陪着笑。
“岳儿,你去杨子那把她接来好吗?咱们晚上不出去,就在家里聚餐!”戚红颜兴致很高地说。待柳岳儿出去后,她立即神色一转,“我把岳儿支开,是想单独和你谈谈。”
毕风的心里一惊,不知道这个女子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刚才她的眉开眼笑是那么真挚,甚至感染到了他的心。
戚红颜像是看出了些他的疑惑和不安,又笑了笑道:“我既然委你以副总之位,自然会更加信任你,今天的谈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连夏总也别透露,你明白吗?”毕风点点头。她便继续说道:“你在风云里干了不少年,对里面的人事等各方面情况该比较熟悉了,我要你尽可能地将适用人才都挖过来!并且,如果能带来有用信息的,夏氏绝不亏待!”呷了口茶水,戚红颜稍微调整了下坐姿,毕风这个人她很清楚他的个性和为人,他是最不易得罪人的“老好人”,所以她敢肯定他在风云中的人缘。他的突然辞职,再加上贾天的丑闻一事这么一闹,风云内部必定人心惶惶,而贾天的庸碌想必也让不少人对风云的未来不敢报太大的希望了。戚红颜就是要先瓦解它的内部,就是要慢慢地蚕食它,就是要亲眼看到风云的败落和自己的胜利——她要用当初击垮自己的力量去击垮风云!
“一定要这么做吗?”毕风显然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商场如战场这句话你不会不明白吧,我们现在可是一条战壕里的。还有句老话叫在其位,谋其政,我可指着您呢,毕副总!”
毕风确是有些矛盾的,怎么说风云也是他待了这么些年的地方,贾天这个老同学也给予过自己很大的帮助。可是他也深深明白面前这个女人的野心与决心。是啊,商场有如战场,哪有什么心慈手软的,弱肉强食才是永恒的定律。如今自己已是身在曹营,如果心再向汉的话,确实有些不好交代,更不符合如今社会的真实状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那个汉已经是令人心寒令人痛心的汉了呢!
“好了,你也别再犹豫了,现在就算我不对付风云,也会有其他公司对付它,这事就这么定,你随时跟我电话联系。”戚红颜打断了他的思绪,干净利索地断了他的考量。“另外,曹言那个人倒也可以合作利用,目前看来他是不会起异心的,不过呢,实质上的业务就不一定要他插手了。另外要多注意陈世杰的情况,别给他直起腰的机会!”她停顿了下,还想从他的口中问出写关于他和柳岳儿之间的情况,可这时柳岳儿已经和杨子相携而入了。
何杨子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就像是吸饱了水的植物般朝气蓬勃。“怎么了杨子,这么眉开眼笑,被爱情滋润了?”戚红颜也打起精神,逗趣着这个漂亮的老同学。如今,除了她不愿意承认的夏鸿宇给她的关怀外,只有何杨子的到来能够带给她一些愉快的心情。人都是这样,记忆中的永远是珍藏的,并是一生难以舍弃的。
杨子莞尔一笑,嘴角有掩不住的风韵。这个年纪的女子拥有一种抵挡不住的美,这一笑令在场的人无论男女都为之失神:“就你知道了,爱情哪里会眷顾我这样的平民百姓、半老徐娘啊,倒是戚总您在家修养得白嫩得很呢!”毕风急忙站起来让座,他是有些纳闷的,这二人熟捻得跟老朋友似的如此打趣,莫非女子都是如此?还是自己错过了什么?
“今天就是想和你们一起聚聚,一个人在家挺寂寞的。”夏鸿宇闻声而来,小心地扶起戚红颜,几人一道往客厅走去。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呢,私人医生随时陪伴,够得上国宝级啦!”何杨子嘴巴不饶人。
“我不跟你斗嘴,”戚红颜有点好笑,“让你今天返老还童闹个够!”此话一出,连一直郁郁不欢的柳岳儿也抿嘴而笑了。
戚红颜早就看出了这两女子一喜一忧的状态不甚正常,或许真的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她还不知道吧。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事或许与自己有关。
48、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其实无论是几个女人,只要她们不是陌路,便是有话可谈的。而女人们聚在一起谈论最多的,还是感情。
饭后毕风先告辞回公司了,留下这三个女人互相审问,互相猜谜。戚红颜确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杨子眼中的爱情。戚红颜猜得没错,何杨子是遭遇上爱情了——那个嘴皮子利索的小记者钟小楚,使她沉浸在巨大的快乐当中,所以她一直在微笑,一直在微笑。
“红颜,那是个顽皮的孩子,总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说这话的时候杨子的表情依旧是盈盈的。“他要我带他来蹭蹭吃喝,死乞白赖的样子,被我撵跑了。”
“是吗岳儿?你作个证。”戚红颜找着话儿引她开口。
“哦,我去的时候,那个男的确实在。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柳岳儿没想到会问她这个,愣了一下就随意的搪塞过去了,似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心事当中。
“好了,杨子小姐已经爽快地招了,该轮到下一个了!”戚红颜拍拍手,装作玩笑的样子。
“下一个?”柳岳儿又惊。
“对,下一个!”何杨子似是幸灾乐祸地接话,“我也一直觉得这小妮子心里有事,瞧那张苦瓜脸!说吧,是自己乖乖招供,还是要使出我的何氏十大酷刑啊?”
“我——我——”这个刚出道便出名的妙龄女子一张忧郁的脸似乎快要滴下水来,看得戚、何二人也是心有戚戚。柳岳儿不知道该不该说,一方面确实是属“家丑”性质,她连毕风都还没有告诉过,另一方面,这事也牵扯到戚红颜,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该说哪些。这几天接踵发生的事情早就令她夜不能寐,愁困整日了。再说,这事儿不光与自己相关联,只有何杨子是局外人,万一这么说出来,又会不会——
何杨子似乎是看出了些什么端倪似的,轻轻挪坐到柳岳儿身边,又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手在其后一丝一缕地梳理抚摩着她的头发,像个知心的母亲,又像是成熟的大姐。
这样的抚慰令心处矛盾中的岳儿心头一热,又一酸。她终于抬起眼睛,却是看向戚红颜的:“戚心岳回来了!”
戚心岳回来了!这样一个名字犹如炸雷,炸响在这个原本宁静轻快的厅内,炸响在戚红颜的耳边。她从柳岳儿的表情中看得出,这一定不光是“回来”那么简单。
“她——找到了我和我妈妈,还说——”
“还说什么?”
“说要找——你。”最后一个“你”字柳岳儿说得极小声,但却是分量最重。
何杨子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她有疑问,但是她很明白现在还不是提出疑问的时候——她因戚红颜脸上的凝重而感觉到事情重大。
是的,就连上次为夺得夏氏而作出的一系列牺牲与抗挣时,戚红颜也未感觉到如此时般的沉重。气氛顿时变得很沉郁,三个人都缄默起来,想着各自的心事。戚心岳来了!她是戚标的女儿,是柳岳儿同父异母的姐姐!过了好几分钟,戚红颜首先反应过来,她问道:“她来干什么?你不是说过她和她妈被那个人安排在上海吗?”
柳岳儿很默契地赞同了她对戚标的称呼是“那个人”,“具体干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她昨天见到我了,话没怎么多说,但眼神很可怕。我听她的话音,好象是她对‘那个人’的死因不太相信,不知道是太难过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说要调查他爸爸认识的所有人,自然——也听说了你。……”
后面的什么话戚红颜根本没再听进去,她怔怔地坐在那,似乎有太多的心事将她缠绕住了,令她动弹不得。
她的表情也吓住了柳岳儿,她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按理说,自己应该是反应最强烈的人才对,她只是那个人的受恩者,戚心岳只是他的女儿而已,虽然话说是要找她,但应该不会对她有任何威胁。除非——除非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如此简单,除非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柳岳儿被自己的猜测吓坏了,她赶紧正了正心弦,便干脆起身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晚上熄灯睡下后,戚红颜用鸭绒被将自己裹得很紧。夏鸿宇被她借口身子疲软想独睡赶到客房去了——这种心理上的畏惧,她只能一个人来承担。毕竟,他只可以是她的一个道具,一个道具而已!
恍恍惚惚中她开始做梦,梦见戚标厚大的手掌,像蛇一样在她的肌肤上游走,他在微笑,不动声色地,犹如他活着的时候一贯的笑容。他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笑,一味地抚摩。她觉得自己开始痉挛,抽泣,却一点挣脱的力气都没有……后来,似乎那人又不再是他,而变成夏文晖,就是她见到他最后一面时的模样,用枯柴枝似的手抚摩她,他也在笑,但却是笑出了声的。他用的力气很大,更像是一巴掌一巴掌地在抽打她,那种疼痛似乎是被传递进了骨子里,在髓中穿行、传递,直达身体的每一处。她在渐渐地冷却、停止,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在逐渐地——死亡。
那脸还在变,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用各种手段折磨着她。那些男人都将自己的气味塞进了她的身体,然后一脸奸险地离开,一个又一个,直到最后一个人的出现,竟是一张无眼无口鼻的面皮!
49、
又是一个崭新的星期一,戚红颜在夏鸿宇千叮咛万嘱咐下走出家门,去公司上班。每每看到他因她做人流而露出的满脸懊悔与自责时,她就会有些心软,甚至还会后悔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手段和欺骗。所以她急切地想躲开这种罪恶感,便执意要去公司。
“戚总您来了,有位小姐昨天就来这找您了,说是要当面找您谈合作项目。瞧,现在已经在会客厅等您了。”戚红颜刚进公司,助理就上来禀报。
她伸头看了眼会客厅,只看到一个曼妙的背影,大约有170公分的高度。“请她到我办公室来,一会端两杯咖啡进来。”
“好的。”助理点头离去。
她走进办公室,窗明几净的感觉令她心里略微舒服了些。这几日在家闷得快要背气了,却又不能过于表露。坐到柔软的真皮椅上,她望着对面墙上的一幅书法,希望能够由眼眸沉浸入心灵——当然,只是希望。
敲门声响起,助理领进未知名的到访者。戚红颜调回视线,正视来人。“您好,您是?”她摆了个请坐的姿势,却并没有站起来。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身材苗条,眼神犀利。酒红色的干练短发露出了她漂亮的额头和一双过于精明的眸子。她双唇紧抿,不含半分笑意,也直勾勾地盯住了戚红颜。
她知道来人是谁了。戚红颜顺手按下对讲键,“请端咖啡进来。”然后又重复了请坐的姿势:“小姐请坐。不知要跟我谈的是什么项目?”
“你就是戚红颜?”女子的问话口气很挑衅。也并没坐下。
“是我。”戚红颜的口气也生硬了些。她不喜欢这个很没礼貌的开场白。
“我也姓戚,不过一点也不凑巧,我是戚标的女儿。你该认识他!”这个戚标名副其实的女儿虽然少了他的圆滑阴柔,但却与他一样有一种凌厉的气势,这也正是为何她能够接受柳岳儿的原因,因为柳岳儿缺少的正是这样的一种气势。而面前的戚心岳,是有做戚标女儿的本钱的,看来他将女儿养得很好,很宝贝。
“哦,戚小姐,既然你喜欢站着说话,那我也不勉强。”戚红颜先抑了下话题,看到戚心岳坐下之后,才又开口,“原来你是戚老板的女儿,幸会。找我有事吗?”在问这句话时,她是很紧张的,答案她既想知道,又怕知道,但是她更知道,该来的再怎么也逃不了。
“听说,你是我爸爸生前资助过的穷学生?”火药味继续蔓延,“听说,出事时你也在我爸爸的车上?”
戚红颜不动声色,只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复。
“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你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你老实告诉我,我爸爸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戚心岳的确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每一句话都毫不修饰地直接抛出来,丝毫不顾及对方的感受和喜恶。而这一番话,的确令戚红颜火冒三丈了——面前的这个小女子,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敢如此地自己说话,无论她是谁,她都忍受不了这样的态度。更何况,她话中的内容是如此的一针见血!
她站起身来:“戚心岳,你爸爸死了,这里没有你爸爸,更没有你的奴隶,请收回你的训话,从我这里离开!否则,别怪我不顾及你和你爸的面子让你难看!还有,我没义务接受你的调查和审问,如果你对你爸爸的死有疑惑,公安局不在这,别再走错门!”
戚心岳被这一席斥责弄得面红耳赤,或许她真的没想到,戚红颜竟然会如此对她。她忿忿离开,出门前不忘回头冷笑一声说道:“我爸爸真是瞎了眼,竟然资助你这样一个女人!你别得意!我不会放弃的!”
戚红颜瘫坐在了椅子上,神情黯然。她恨不能埋进北极雪底的往事记忆如今又鲜活地被挖了出来,摊呈在她面前。戚标——这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魔鬼,他的出现、他的消失,都是那么的令她无法平静。她的手指用力地掐住了掌心,尖锐的刺痛传来,直直地打破了她无法自控的思绪,方才恢复了些平常。
她呷了口浓郁的咖啡,慢慢地整理着故事的头尾,她开始明白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了,而这个问题,是真正要凌驾于所有问题之上的,事关生死的大问题!按下对讲,她开始嘱咐助理为她去做一些必要的调查,譬如——戚心岳。
50、
自从毕风离开风云后,申洪超的心思就一直不太顺畅,或许也是年纪到了,经不住这些打击和折腾,白发一夜之间似的就占据了两鬓,皱纹也愈见深凹了些。风云这段时间都处于低靡期,虽然一个员工的离职和一些负面报道不足以影响到它牢固的根基,但是却真切摩擦到了它的棱角,也磨灭了些它的锐气。申洪超这天一大早就到了公司,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叹息。
此时八点刚过,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到上班时间。公司安静得只听得见他的呼吸声和时而的咳喘。贾天那个不争气的外甥在出事后被他撵到国外去,美其名曰进修,实则是完全为躲避麻烦啊。申洪超命中无子,他和妹夫的哥哥贾越二人打下的这片天下,如今又叫他怎么能放心交给这样一个混小子!原本他是想好好待毕风那个孩子的——虽然他没有太多的经商细胞,但业务上倒是一把好手,这样的话,以后他也能帮帮小天。可谁能料到一夜之间他竟倒戈,投奔了夏氏。不过话说回来,听闻戚红颜与夏氏唯一传人结婚的消息,他是有些惋惜的——那个女子确实是优秀的。他甚至想过,倘若能促成她与小天的姻缘,或许风云的将来会因此而更为欣荣也不定呢。就像如今的夏氏,虽然继承人毫不懂行,在夏文晖死后竟还能丝毫不乱地持续发展,看来完全是那个小女子的功劳了。“唉!”深深的长叹后,他也只能埋怨自己的外甥不争气,让风云平端地多了这么个劲敌。
就在他思绪万千期间,员工们陆续都来上班了,王秘书敲门后端进来一杯浓茶——这是他的唯一喜好。
“小王啊,今天有什么安排吗?”他苍老无比的声音显得很无力和无助。
察言观色的王云云显然也感觉到了,她微笑着说:“暂时没有什么重要活动,申总您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回去歇着吧,有事儿的话我通知您。”
“嗯,那就这样。”他点了点头——或许他是真的该好好休息了!
申洪超刚出门,王云云却又喊住了他,“申总,有个电话找您的!说是有急事要跟你谈,一会儿就过来。”
“哪个?”
“是位小姐,她说她姓戚。”
申洪超迟疑几片刻,终究没去接电话,“让她下午来吧,就说我上午有事去了。”
挂上电话,戚心岳两眼冒火——这个闭门羹令她非常憋闷,因为向来不会遭受任何拒绝的她从昨天到现在已经两次被拒了。昨天是那个叫戚红颜的女人,今天是申洪超。
她了解到风云制作公司的老总申洪超是爸爸生前很好的合作伙伴,也算是私底下的朋友了。这次瞒着妈妈专程从上海过来也就是为了找这些爸爸生前的熟人,因为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纸死亡证明——因外界因素产生心理压力,酗酒过度驾车导致车祸死亡。她知道爸爸是从不酗酒,更是个懂得克制自我的人,爸爸甚至在她心中是无所不能的。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爸爸却意外地死亡——死在午夜时分自己的车里,车上还有另一个女人!那就是昨天见到的戚红颜!
她是爸爸施恩资助过的女子,长着一副妖冶的面孔,可却以那样的态度对待自己——戚心岳极度不满,极度愤懑。很显然,昨日戚红颜强硬的态度惹恼了这个公主,她甚至觉得爸爸就是被戚红颜给夺走的!——她现在怀疑一切不顺从附和她的人,就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孩子,一意孤行。
51、
两点刚过,戚心岳就又前往风云去见申洪超,她要找到支持和援助。
在听到助理的通报后,申洪超感到有点头痛——最近的偏头痛和麻烦事一起令他郁闷且烦心。他也猜想过这戚姓女士是否会是夏氏戚红颜。但一转念便也知道并非是她了。否则依她目前的身份,不会这样独自一人不经安排就来的。再说,这样单枪匹马来见自己,也没理由。
戚心岳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满面严肃,似在思考,又自顾摇头的老头。
“是申伯伯吗?”这声乖巧的称呼令申洪超一愣,“我是戚标的女儿,我叫戚心岳。”
申洪超这一脑的疑团方才烟消云散,面前这个戚姓女子原来是那个似乎已在记忆中消失的老友的女儿。“哦,心岳呀,你妈妈还好吗?来,坐下说!唉,说实话,你爸爸的意外令我很难过。”
戚心岳的眼睛湿润起来,她需要的正是如此感情上的顺应和拥护。“申伯伯,我以前也常听爸爸说起您。”
申洪超知道这是一句假话,依照戚标的性格,以及对他女儿的保护程度,又如何会将无关人等当作嘴边话语来说呢。他开始揣测这个女孩子来的目的。
“申伯伯,您认为我爸爸死得正常吗?是属意外吗?”戚心岳丝毫不绕弯子,单刀切入。
他一愣,对于这个问题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做答——这本身便是件意外事故,这个问题显得是那么的多此一举,却叫人竟无从开了口。“这个——孩子,我知道你很爱你爸爸,可是,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要好好生活才是啊……”
“这个我知道,”戚心岳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相信他会是意外死掉的!我怎么也不相信!申伯伯,如果你和爸爸真的很熟的话,你该知道他是从不会酗酒的,更不会因为心理因素去酗酒!一定是他们弄错了!”她固执地摇头。
申洪超难为地沉默了,他该如何响应这个孩子的话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儿呀!一旦附和上其中的一句,就等于是在她眼中丛丛燃烧的火苗上浇油呢!可是,看这情形她会很执著。
“孩子,你有证据吗?”他决定先入为主。
“我——”戚心岳噎住了,她缺少的正是这个,她需要他帮助的,以及她从上海到此的最主要目的,便也是此了。
“那么申伯伯,您认识戚红颜吗?”
“戚红颜?认识呀!和我是同行。”申洪超又是一头雾水。
“我爸爸出事时,她也在车上的!可她却还活着!”她忿忿地说,声音立即变得尖锐了起来。“我讨厌她,讨厌她的一张脸!讨厌她的语气!我爸爸或许就是被她迷住了,出事前已经好久没回家看我和我妈妈了!”
申洪超恍然大悟,原来戚心岳在乎的原因在此,看来在这之前她应该是见过戚红颜了,否则对于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她的态度不该如此强硬。而这个从小被父亲娇宠着的小公主,连父亲的死都不允许有其他不属于她的原因,自然更不容许任何的背叛的存在。只是,戚红颜为何会对这样一个孩子似的小姑娘态度强硬呢?更何况她还是戚标的女儿!
“你也——认识她吗?”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你爸爸和她的关系?”其实一直以来,申洪超都断定戚红颜不是个普通的女人,甚至不同于一般的女强人,他总感觉她的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似乎是她,又似乎不是她。似乎她并不是一个整体,又似乎不止是一个整体。当初贾天第一次像他推荐她的时候,他就有过这样的顾虑。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戚红颜是个优秀的导演,也是个优秀的商人。
“我以前从不知道,”戚心岳的表情有些沮丧,“是来了之后才听闻的,说是我爸爸以前资助的一个女大学生。但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我这么多天四处打听消息,知道与我爸爸关系密切的女人就只有她一个!刚好她当时也在事发现场!”
“但是心岳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爸爸是因为她才没回家的话,那她为何要跟你爸爸过不去呢?况且那次她也受了伤啊,据说还伤得不轻呢,她要是想害你爸爸,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呀!”申洪超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说服戚心岳,倒不如说也是在说服他自己。戚红颜——那个绝美而才干的女子,那个迷一样的女子,以其强大的实力和行业对抗力,越来越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52、
今天出国避风头的贾天应该就回来了。这消息是钟小楚告诉戚红颜的。她不禁嗤笑,那个个大无脑的男人,自大学时起就没干过一件好事。上次中了自己的计后,被申洪超气急赶到了新加坡去避风头、思过错了。钟小楚笑着说这算是申洪超的大失误之一,像贾天那样的人,让他走到视线之外,那就等于是放虎归山——自了由了。
戚红颜当然知道贾天是什么样的人,大学时就已经很清楚。所以才能利用得了他,把风云搅得沸沸扬扬,把毕风离间到自己的身边。——毕风,想起他,刚才听曹言说最近他的表现倒是真的不错,曹言像是眼线似的将这个“弃暗投明”的年轻代理副总的一举一动都及时报告给她。曹言是何等的聪明狡猾,他又怎能看不出,戚总对这个姓毕的小子有种特殊的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总归是不同于一般员工的感情。所以,他只要把握住这个毕风的重要性就好了!
陈世杰的问题已经基本不存在了。随着戚红颜在公司内部地位的巩固,他已经无法与她相抗衡,只能识相地安静下来。另一方面,公司里的闲言闲语却又开始议论起了是否戚红颜最终将全揽大局,而真正的夏氏继承人夏鸿宇是否将被踢出局。虽然说他们俩是一家子,但是事关到拥有权的问题,则是要分清彼此的。
可夏鸿宇却丝毫不这么认为。看到如今夏氏逐步稳固且日益发展的局面,他唯一的感觉便是欣慰,觉得没有辜负已逝老父的重托。而对于他能干的妻子,更是没有半点怨言的,只有满心感激与爱意。他甚至愿意将公司产权转让给她!并且他也这么做了。
“红颜,其实我转让给你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上一次,要不是因为公司还没稳固,我们的孩子在你肚子里都该会踢你了……”他说着,眼圈就已红了,“公司的继承权肯定是我们的孩子的,现在先由孩子的妈妈保管着,不也是一样吗?再说,这样你也更方便管理了呀。要我一个门外汉来签字这个那个的,我真的别扭,我还是习惯拿我的手术刀……”
这一席话说得戚红颜半天无语。她没想到还没等自己行动,夏鸿宇就似乎猜到了自己的想法,并且痛快地就愿交出所有权。或许,他真的是个淡薄名利的人吧!这样一来,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好象小偷被人识破之后,反而得到了主人的馈赠。这让她开始良心不安了起来。
其实更令她不安的,是戚标女儿的出现。戚心岳一双仇视的眼睛时常在脑海中晃,似乎她已洞悉了一切,而她戚红颜就是害死她爸爸的凶手!
贾天从机场一出来就直奔公司,他要见他舅舅,在新加坡这段时间他确实是有悔意的,总不能让大伯和舅舅的心血毁在自己手里呀。他也想过要改头换面,从今往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全都抛开,专心致志地学着管理公司,只是,人往往都是眼高手低,说比做容易,而他贾天更是这方面的典型了。不过,他还是直奔公司了,至少现在来说,他的心里还是热潮依旧,激情高涨的。
戚心岳恰好又来找申洪超。她今天来是想说服申洪超帮助她调查包括戚红颜在内的她认为可能与她爸爸的死有关的几个人。如果没有一个能力相当的人的帮助,她根本无法实现所想要达到的目的。所以当贾天在舅舅的办公室门口遇见这个高挑的姑娘时,看见的是她一脸的严肃与严重。
而见到自己的外甥与戚心岳一起进门,申洪超自然倍感疑惑,虽然有可能是巧遇,但这个巧遇却令他萌发了一种想法。而当这个想法逐渐在脑海中成型时,他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招呼着二人坐下,正了正颜色,借着秘书送茶水进来的档儿梳理了一遍脑海中突如其来的那个想法。当他又看到死性不改的外甥面朝戚心岳时专注的眼神,便深深地叹了口气,或许那个法子并不是不可以……
所以接下来二人再说些什么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中。只是间歇地听到几个词语,譬如“调查”、“死亡”、“悔过”、“改正”等等。
“心岳啊,”他在这两个年轻人都安静下来之后,终于开了口,“你这么确信你爸爸的死是另有原因?”
戚心岳有点心虚地低下头:“我不敢说有多少把握,但这是我的直觉,我相信我对我爸爸的感应和了解。”
“唉!你看你这孩子,这种事情可不是全凭猜测就能定论的呀,你要有怀疑的证据。否则,我该怎么帮你呢?”申洪超一脸的为难。
“申伯伯!”戚心岳有些急了。
一见美女着急,旁边的贾天就有点坐不住了,特别是在听舅舅介绍知道她竟是戚标的女儿后。“舅舅,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申洪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怀疑的人是戚红颜,你有办法吗?”
这么一句极具讽刺意味的反问刚出口,贾天就知趣地讪笑了两声,闭上了嘴。那戚红颜一开始是自己向公司和舅舅力荐的,可没想到正是她成了目前风云最大的对手,并且还挖了风云的墙角,也挖了他的墙角。
这一瞬间,“戚红颜”三个字成了三人心里不照而宣的忿忿。
53、
要想成为一个真正成功的人,就不能受任何事情以及任何情绪的干扰,并且能抛弃掉一切。戚红颜最近心里一直盘旋着这句“金科玉律”。这句话是戚标告诉她的。当她被他像个妓女似的献给了他的生意对象,并奉命为他套取他所需要的一切时,他就是如此“安慰”她的。“你要想获得一些什么,必然要舍得放弃掉另外的一些。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懂吗?”跟随戚标的五年间,戚红颜真正的体验到了一切可能,商场如战场这句话毫不虚夸,没有谁会同情你是个弱女子,就好象没有谁会珍视你的尊严一样,钱和权才是万能之匙。人与人之间都是互相利用,尔谀我诈,她和戚标不也正是如此吗?戚标利用她的美貌与身体获取他所需要的生意、网络、人脉,而她也利用了戚标的“需要”获得了自己的机会和起飞。不过,最后的赢家只能是自己!只是没想到,这个结局竟会来得那么快……
她的眼前有许许多多的碎片在闪烁:自己和戚标刚从“战场”上下来;受侮辱之后的万念俱灰;戚标身上散发出的酒味;以及瞬间的争吵;迎面而来的卡车;疯狂扭动的方向盘;尖叫声后的血肉模糊……
连续喝了大半杯的浓茶之后,戚红颜方才定住了神,将思绪投到了桌子上的合约中。这就是属于自己的胜利吗?白纸黑字,关于夏氏的让权书,还有薄薄纸张背后一个男人的爱和信任。洪律师在一旁默不作声,识趣地等待着她的最终反应。是的,只要她大笔一挥,像往常签字一样地签上自己的大名——戚红颜,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手握江山,甚至易朝换代,让夏氏消失,被戚氏取代。
她却颤抖着。拿着签字笔的手悬在合约的上空,似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害怕。再或许,是激动过头了吗?不,不该是这样的!她使劲地咽了口唾沫,像是为了让自己在沙发上坐得更塌实些。她要清醒地面对这唾手可得的成功!
“洪律师,我想知道除了签这份合约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需要我做的?”戚红颜开口问道。其实这个问题她已经很清楚,但她却需要有一个旁人来证实她的成功。
“哦,其他就没什么了,如需要做什么调整的话,那也是您内部的事了。法律上没什么问题存在了。”年纪不算大却担任了夏氏7年的法律顾问的洪律师微笑答道。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今后有不清楚的地方还是要麻烦您!”戚红颜像是吃了定心丸似地信奉着代表法律的洪律师的话,并终于落下了笔,用力地签下了“戚红颜”三个字。
“那么,您需要将公司更名吗?”洪律师是个很识事理的人,既然公司易主,那么“夏氏”二字或许就不太适宜新主子了。
“哦,不。”戚红颜出人意料地反对了,“暂时——还是保留夏氏吧,反正,我还是夏家的媳妇儿。”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心里这时突然有了一些慌乱,似乎有很多交杂错乱的感觉像细菌似的纷纷涌上来,争先恐后地要吞噬掉仅有的一丁点成功的窃喜。
“那么洪律师,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她突然又记起了什么。
“请讲。”
“你除了经济法之外,对于婚姻法、刑法之类的了解吗?”
“哦,这个啊,我们学法律这块儿的对于国家的法律法规都要有相应的了解,当然我们会有一个专攻的方向,譬如我的经济法等等,不过,因为在处理具体问题的时候时常会遇到法律交叉情况,譬如一个案子牵扯了多种法律,所以说一定的了解还是必须有的。戚总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好了,我尽力就是了!”
“哦!”戚红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想了一会,然后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洪律师,有您担任我们的法律顾问,我就放心了!”
对于她这样一句听似称赞的话语,洪律师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谦虚地笑了笑,然后就告辞了。
戚红颜是临时咽回了想问出口的话的,或许,自己只是多虑了。更或许,这话还不该问。
洪律师离开后,戚红颜的情绪并没有突然地高扬起来,或是激烈地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取得夏氏的所有权对于她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早晚的问题,只是方式方法的问题。而刚才她的一切颤抖与不适均是由这两方面引起的——它来得比想象中的要早,要顺利,还要意外。不过,既然来了,她便有能力接收。
“请毕副总和曹副总过来一趟。”她按下电话吩咐。现在战场已经完全铺开了,她有信心在这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上打一个漂亮仗!
54、
最近一段时间毕风确实为夏氏和她戚红颜做了不少的事,看起来是真的想证明他的一心一意。戚红颜心中暗自冷笑,终有一天,她一定会打掉他满脸的忠实,让他尝到生不如死、走投无路的滋味!而目前,他对于她来说还具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比如今天要来报到的两个原风云内的“风云人物”。
毕风确是依照戚红颜的吩咐来做的,他利用自己在风云良好的人缘关系,在正值风云低靡紊乱的时候说动了一些人脱离风云,而这些人的跳槽更是造成了风云不可估量的损失——他们没有一个是空着手孑然而去的。
“戚总,您看这份名单,”曹言讨好地奉上一张纸,上面罗列着风云过来的人员,以及他们所带来的无形及有形资产,“只是他们因为和那边违约,其中牵扯了一大笔赔偿金哎!”
“这事你去办,无论多少,全部由公司承担,另外每人包一个红包,算是公司的抚慰金。”戚红颜盯着那些名字眼都没眨一下地吩咐,“今天你再去找一下这个人。”她拿出一张名片来。
“钟——小——楚。”曹言念着名字。
“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尽快出个报道,针对风云的员工流失现象。但只字不要提及夏氏。还有,你把公司里的员工花名册重新做给我,把你所知道的每个员工的历史和背景都写清楚了!”
曹言应诺着离去,她像个皇帝似的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环视着自己的疆土,眼中除了骄傲和满意之外,还有一丝丝外人看不透也道不明的决绝和颓败。她明白,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否则,说不准哪天就再没机会了……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喂?”她迅速地作出反应。
“红颜吗?是我啊,”电话那头的夏鸿宇乐呵呵的,“你还好吗?”
“哦,还行。”她的神色有点不自然,好在他看不到。
“没什么事儿,我待会儿有个手术,所以现在给你打电话……想听听你的声音。另外告诉你,晚上别等我了,你早点睡,我今晚要值班。”
“我知道了,你去吧。我这边——我现在也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她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急着挂了电话,心里砰砰跳得厉害——虽说这是自己蓄谋已久的计划,并且已经是如愿已偿,但毕竟是自己对不起他。利用了他对自己的爱骗取了信任,甚至骗取了整个公司之后,如今再面对他的和颜悦色,即便无情,她也没有办法一如往常般的镇定自若。
“我们没有选择,对不对?”这次她这么自己告诉自己。